這是我《紙上談茶》系列的第三十二篇文章,點擊查閱更多《紙上談茶》文章。
這篇文章通篇都是經驗,是我的個人感覺和認知,無數據——「科學喝茶者」請及時退出閱讀!
身體舒服的茶,應該是口感舒服、體感順透、回味綿長。
很多時候,我喝茶都不太注意口感,而是去感受茶的整體感覺。經常我和茶友品鑑茶,覺得茶不錯,友人問口感怎麼樣,我才細細去感受甜、澀、回甘生津等具體滋味。這種整體感覺就是畫面感。第一次提到畫面感,是我在2016年寫的文章〈紙上談茶〉之十四:古樹熟茶的十個指標〉,今天在此再延伸一下。

茶樹上青苔
一:畫面感。
畫面感,就是這款茶帶給我們的一個整體感覺。就像年輕小夥子看到一個姑娘一見鍾情——可能連名字都不知道,只是路上見過一次,但已經想好了和她戀愛、結婚,甚至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。你若問他這姑娘長得怎麼樣,答「好看」;再問具體,說不大清楚,就是好看;問有什麼生活習慣、哪裡人、有什麼愛好,都不清楚——反正就是喜歡。初見誤終生,是人世間極致的美好。
茶亦如此。
我喝茶,主要就是喝畫面感。畫面感好的茶,口感都不會差;畫面感差的茶,就算口感好,體感都不行——有些甚至口感體感都不行。我一直認為:畫面感好的茶才值得喝;我們做中高端茶的人,這樣的茶才值得關注。
我試茶,經常喝一泡就把茶倒掉——有人覺得我裝神弄鬼:「第一泡茶滋味還沒有出來呢。」其實我是在喝畫面感——一泡就夠了。口感可能會有變化,但開始畫面感就不好,再泡下去,也不值得期待。
這種整體感覺,需要身體平和。茶會說話,前提是你能聽懂。關於身體平和,詳細請移步我2022年發的影片「如何喝懂茶?高階篇」。除了身體平和,還需要放空自己:不要刻意去關注茶的口感,忘記你學到的茶知識,忘記那些該死的專業術語——以空靈的心態去感受茶。大家有沒有發現,小孩子喝茶特別準?因為他們身體平和、不懂茶,只關注是否好喝——好喝不好喝,就是最常見的畫面感。
這個時候,槓精就有問題了:「那這些專業做茶的、這些千柔百魅的茶藝師,豈不白學了這麼多茶知識?」那不會!學茶,本身就是由一及萬、又由萬及一的過程。如果不能由萬及一,我認為還需要多學習,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。我見過做茶幾十年還是喝不懂茶的人——熬是沒用的,不妨放空自己、出去多走走,停一段時間不研究茶,好好睡覺,粗茶淡飯——說不定有一天你就頓悟了。我就是這麼悟的!
其實,畫面感很多人都有。比如喝煙味茶有吃臘肉的感覺;比如有些茶不乾淨、能喝出豬食的味道;比如經常有人說喝這款茶感覺不開心、喝那款茶有初戀的味道——這些就是最樸素的畫面感。忘記專業知識,讓我們用身體去感知茶,去尋找茶湯入口那一剎那的美(醜)。
說說我的畫面感。先說好的感覺:如沐春風;如行走在原始森林中,吃了人參果、毛孔都舒展開來;涼涼的,好像酷暑的正午飄起了陣陣雨霧;甘冽如斯——就像小時候去山上砍柴又渴又熱,尋到一泓清泉,用手捧喝的那種透心的涼、又帶絲絲清甜;此茶解壓;此茶寬心;此茶如醇酒;此茶有母親做飯的味道……等等。壞的感覺,你我大體雷同吧——豬食、進入垃圾場、灰塵、劣質香水……等等。
二、解渴。
茶首先是飲料,是水的平替品——資深茶膩子請一定記住下面這句話:
茶是水,但不能完全代替水。
除了茶,我們還是要多喝水——開水、礦泉水、純淨水均可。
既然是水的平替品,那解渴就成為必要條件。可惜,很多茶都是不解渴的,甚至越喝越渴。遇到喝不下去的茶、喝了口渴的茶,請遠離。
我們不需要別人教我們喝茶——解渴的茶,基本上就夠了。
搞定解渴,才有必要關注茶的其他。
三、口感。
關於口感,我做過多期影片,此文就不展開討論,簡單記錄,保證行文的完整性。
1,香。
香有三種:空氣中飄的香不值錢,杯香也是;唯湯香可取。有些茶泡起來香得很,一入口,垃圾。質量稍稍過得去的茶,杯香都很好,所以杯香也無參考價值。湯香——香入水:茶湯含在口中,陣陣幽香充斥口腔、沁人心脾——唯湯香是王道。飄香和杯香易逝,湯香恆久遠。
香的粗細。悠悠的香最好,衝鼻為次。細的香淡淡的、幽幽的、若有若無,似熱戀附身纏繞;差的香濃烈、直接,就像劣質香水,讓人的鼻子發癢直打噴嚏——村東頭有婦人用此等香水,村西頭還嗆鼻。細的香如花果香,粗的香如香精香。好的茶三香都應俱佳——目前我沒有見過湯香好、但飄香和杯香不好的茶。
2,甜。
清甜算入門,清甜到甘冽是甜的最高境界。易武茶、冰島茶為什麼這麼受歡迎?清甜起步、甘冽為峰,是主要原因之一。清甜越喝越吸引人,膩味的甜讓人口難以下嚥。好茶當清甜,當甘冽。
甜比較容易理解:天然水果的甜大多是清甜;麥芽糖、生日蛋糕的甜多非清甜。至於「甜到甘冽」——買幾瓶天然礦泉水,仔細品水,去找其中若有若無的甜、以及甘冽感。
3,味。
乾淨的味道是最重要的——加工環節的把控、原料的選擇,才可能做出乾淨的茶。不乾淨的茶,都只會有差的畫面感。
好的茶滋味要完整、口腔感要完整、要有喉韻。口感不完整、空的茶,容易越喝越渴。
好的茶,茶湯當如君子、溫潤如玉。潤度不僅僅是厚度,而是茶湯飽滿緊實。散的茶湯、水水的,不討人喜。
茶湯要是軟的——「茶柔軟的力量」,說的就是這個。切割最硬的東西,不是用鑽石,而是用水。軟潤的茶湯符合養生之道,這樣的茶才可以多喝。
入口幽幽香、清甜;駐口茶湯飽滿、生津回甘好;留口回味無窮——三口合一,才算好茶。
4,韻。
岩茶講樅味,普洱講山野韻味——說的都是一個東西,就是韻。
好茶一定是韻味十足:喝得到的山野滋味、喝得到的大自然味道,說的就是這個。
土雞特別香,比菜市場的肉雞多出來的,主要是韻味。
韻味足的茶,一定是生態好的茶。當然,生態不僅僅是放養——合理的有机肥和藥,一樣可以做出韻味十足的茶。
5,活。
香甜韻味活,是我評價茶的五個指標,詳見:https://laolv.org/LCPF.html。
活,我會另外寫文章——就是下一篇「身體舒服的茶之體感篇」。
四、總結。
好的茶往往沒有明顯短板——香甜韻味活都應非常不錯;不需要專業茶藝師沖泡,不需要降水溫,出湯快慢都應該好喝。
要學會用嘴巴喝茶。不要聽到價格高、名人之作、名山頭,就覺得這個茶好喝——那是用眼睛、用耳朵喝茶,不是用嘴巴喝茶。
每個人都有鑑別茶的能力,要相信自己。當然,適當的學習、討論、交流是有必要的——但不管別人怎麼說,你都覺得這個茶不舒服,就應該堅信自己的感覺,遠離這款茶,甚至這個人(企業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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